星期六的早晨九点多,朋友来带我们到汤头摘草莓去。天微微地阴,风轻寒。初春的田野已是一片翠意,麦苗、蒜苗都绿油油的。枝上的柳条儿似乎是一夜间抽了穗儿,哗然就绽开了娇嫩的芽儿,粉嘟嘟的,风拂过,仿佛都能看得见花粉轻扬。间或闪过一棵花树,一树浅浅的红,有飘红顺着小河浅吟低唱。河上有水鸭在嘻戏,闹一片喧声,春暖了!春暖了!

    车到王疃,早看见路两边全是一畦一畦的大棚,丰硕得象一群志得意满的孕妇。虽是料峭春寒,想必那棚里该是满目春光了吧?此时不禁感叹起科技的力量,真的是敢教日月换新天啊!

    街边农人早摆满了草莓,或盛在盘子上,或铺在篮子里,一粒粒晶莹红润得象婴儿的唇,透着糯糯的甜香。朋友来过多次,很摸得着门道,先和乡亲讲好价,再提上篮子和小桶,由着那憨厚的乡亲带路,自己亲自到棚里摘去。这家的大棚离公路有一小段路,就顺着田地间的田埂走过去。昨夜刚下过雨,地面上略略的潮,但尚不起泥,踩在上面软软的,很妥贴。小葱、麦苗、小菜、新草,散漫地泛着浓浓的草木气息,顺着脚印四处流淌,心情便随着这翦翦的春风不由自主地微醺起来。

    乡亲指着右手边的大棚说,这一棚是桃子,再过十来天就可以摘了。桃子!?桃花还没冒骨朵呢,这就该摘桃了?你别不信,顺着大棚一角的缝隙往里看,那棚里真的是桃树!也就一人多高的枝干,上面挂满了眼睛一样的小桃,俏皮地闪呀闪的,闪得我们声声惊叹:真的是桃子!真的是桃子啊!

    越过几畦菜田,到了乡亲的果棚。那门可真低,也就一米见方,无论是谁都得弓身而入。一脚踏进棚里,竟有些迷怔,一下子不知是春天还是秋天了。满地是青翠欲滴的草莓棵,密密麻麻的叶子,挤挤挨挨地一垄一垄铺满了田畈。叶子间缀满了草莓,一串串、一捧捧,累累垂垂的,让人狂喜。蹲下来,摸摸这颗,掀起叶子看看那颗,不知先摘哪颗的好。乡亲蹲在地头笑着说,先尝尝吧,尽管吃,吃的不要钱。终于选中了一颗极红的,红得都紫嘟嘟的了,咬一小口,那甜竟顺着牙喷涌着入了口。那些蜜啊糖啊都无法形容这种清甜之一、二,那甜里揉了一点酸,和着一抹阳光、一点清泉、一丝青叶还有一捧春天的气息,不染一丝尘埃。只有真正的吃了,才知道什么叫做鲜美,什么叫做汁液丰美。

    吃一阵,摘一阵,不大功夫,篮子里已沉甸甸的。人可得知足,不能贪得无厌哦,还得留着下回有人再来摘呢。往回走,问及那个乡亲,这样的一个大棚他说得投资三四千块钱吧。忽然心念一动,想着要是也包上这么一小块地,扣上一个大棚,种上四时蔬果,天天提了篮子摘去。朋友来了,免费的!前面路边嘎然停了一辆运鸡粪的车,臭气熏天。那农人还自顾自地坐在鸡粪边抽烟,看着粪直乐呢。唉,这大棚计划,还是打住吧。若有想吃美味的,花钱摘去吧,呵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