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店门口的招牌更令人捧腹--------素菜,菜地里。荤菜,鸡圈里。老板娘,问胖金妹。

    去年来丽江,没来得及去距离七、八里路的束河,时不时地总想起,拿不起放不下的,就象埋下了一病根儿,必得真真地去一次才好。这次本是到了丽江古城接着要去束河的。可是被俩在街上拉客的黑车骗了一小下,那个叫木何君的人,让我对丽江的印象大打折扣。所以对在古城大水车广场那儿拉人旅游的男女,深恶痛绝,捎带着连束河也厌烦起来,当时就不想去了。

    可在从泸沽湖往回走的车上,又听到拼团同行的小付和小吴谈起束河,她们说,如果丽江是那个美丽的王后,那么束河就是白雪公主,美丽一百倍。天!那是什么样的美?不生气了,还得去。大年三十,我们成帮结伙地去束河。

    去时已近午,转过通向小镇的路,景色缓缓变了模样。市声在这儿悄悄地息了,玉龙雪山仿佛近在咫尺,山上的褶皱如老人的面纹,清晰可见。山上簌簌的白雪仿佛带着冰凉的呼吸,直入心底。大年三十啊!阳光好得一塌糊涂,路边的草甸一路逶迤着往雪山而去,虽是枯黄,却带着清凌凌的气息。草甸上一匹白马伴着一匹棕马,悠闲地啃着草,风起,阳光打着枯草戾戾有声。若不是铁丝网拦着,我一准儿撺过去,骑上匹白马,往雪山狂奔而去。当时,只是咬咬牙,狠狠咽了咽口水,作罢。

    到了小镇入口,巴在门口往里看,晕了。花团锦簇?花红柳绿?春光灿烂?春机盎然?生机勃勃?柳暗花明?成堆的成语顿时翻江倒海地涌上来,让我抓狂。我甚至有一刻下意识地把眼睛弄成对眼,象看三维立体画那样发呆,恍惚就看到了藏在这明艳后面的不知有汉的桃源人。

    穿巷过桥,分花拂柳,我往束河的心里去。开得纷纷扬扬的是杏花或者李梅吧,柳丝在此时烟儿一样,不用有风,自己就飘呢。衬了白墙黛瓦红窗格,让我的头一阵一阵地发晕。小巷遍铺着硕大的圆石,走在路上象做梦一样,飘乎乎的。水声汩汩,象带子束着小镇,怪道叫束河呢!水清冽极了,浅处可见水底圆石,粒粒晶莹。深处水草长长,象河水的发,柔曼地飘舞。间或有游鱼悠游,有红有白,大可盈尺,令人且喜且惊,别是夜里能变美女的鱼精吧?

    逆水而上,一直走到一大片潭水处,听说这儿叫九鼎龙潭,汇聚了玉龙雪山的雪水,其清冽可是高山流水的高洁了。不在意水的清纯,只刻意去寻那潭中的鱼,听说这片潭中的鱼极是神奇,不止喜见人面,还会磕瓜籽儿!莫不是有牙的龙鱼不成?只是在潭边一站,一眨眼,水面上就涌起数不清的鱼!那鱼全是黑色的,无鳞,有须,鱼鳍流苏一般,身条修长,游动起来蛇一样。有人问是什么鱼?我嘟哝是青鱼吧。她们说,哦,真的是青鱼么?我说,是青色的嘛,所以就是青鱼吧。她们说,原来你不知道啊!那红色的还叫红鱼不成?管它叫什么鱼,都说鱼智力低下,可这鱼看人时象在飞眼儿!不得了!这鱼太诡异,令人打怵。也不敢去看它会不会磕瓜籽儿,快快地离开,生怕让它盯上走不了呢。    越往后走,春天的味道更浓。有一家店门口的招牌更令人捧腹--------素菜,菜地里。荤菜,鸡圈里。老板娘,问胖金妹。怪道她们说想吃什么菜就自己去菜地里摘,爱吃多少摘多少,拿回来就在檐下的河水里涤一下,鲜着呢。哇!你看,油菜花黄灿灿地闹着,菜翠得傻妞一样,鸡们在广大的鸡圈里扭着MT步,客栈门口的笼屉里蒸着什么面食,袅袅的香气四溢,转过来转过去把你纠缠。这情景,不用打,咱就想一招再招 

    过连廊,穿小桥,这该是束河的最深处。大约是河的源头吧,近民居的支流常有汪起的小塘,上有翠绿的浮萍袅娜,绿叶间隙有黑色的小豆,近了看时,原来是蝌蚪!真的是春天了!在北方还是冰天雪地,而这里,已是春暖花开。回思,微甜。走在纵横交错的街巷,常常被那些手织布、马帮铃、小银饰所吸引,心软得无可无不可。不必辨东西,信步走去,处处是风景。一切象刚出水的样子,干净得很。一只小黑狗,颠颠地叨着一只空饮料瓶子,嘴角自然地挂着笑。大家都说这调皮的小狗!真会玩。忽然,从屋顶飘落下来一片落叶,那枯叶在干净的小路上看起来好突兀。好几个人漠然地走过去了。小黑狗紧跑两步走到了落叶旁,大家这才意识到这小狗是想捡垃圾!它的嘴里叨着一只瓶子,张嘴就会掉下来,不张嘴叶子又叨不起来。它拱过来拱过去,试了好几次,没有叨起来。可它就是不放弃,跟那片叶子较上了劲。开始人们都带着嘲笑的意味看它,后来真的被它感动。有人想上去帮它把叶子送到嘴里,有人让它先把瓶子放下,可它不为任何人所动,专心地看着那片叶子想办法。呵呵,人都说地灵人杰,你看这束河的灵气,连鱼和狗都通人性呢!

    去年去了丽江,意犹未尽,所以今年还是来丽江住了几天。而如今对束河又生出了相同的念头,再来时,要在束河住几天,一定。